八月初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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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你看，俺还债了哦还债了哦TVT

光棍节特典，列王与列麟（其实他们根本就已经是性格扭曲过头了吧||||||||）第二话

 

朝议时间，一个金色身影反身掠出内殿。

一脚跨入朝堂的臣子们面面相窥，兢兢战战行完伏礼后，有大胆的几个偷偷抬起头来瞄了瞄列王，高高在上的君主依然岿然不动地端坐于玉座上，冲着他们笑得温文儒尔人畜无伤。

众臣狠狠打了个哆嗦，赶紧伏下身子。例行的明嘲暗讽鸡毛蒜皮也统统收敛了起来，朝议倒是比平日结束的时间早很多。

平安无事挨到事毕，几个新来的拉住小宰：“主上又做了什么让台甫失仪之事呐？”

“这，您问的是今个凌晨还是昨儿傍晚？”

“……诶诶诶！？”

且不说列王如何，暂且先回过头来关注一下冲出内殿的列麟。

少女形态的台甫愤愤地翘掉了朝议，漫无目的地在偌大的檀湘宫里疾跑，结果在某个转角处收势不足，和迎面某人撞个满怀，踉跄后退时，又被自己的摘枝团花官绿郁金裙绊了一跤，跌在地上半响起不了身。

“啊，你没事吧。”

入耳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。列麟怔愣了会，无视友善伸出意欲搀扶她起身之手，挣扎着从地上起来，整整衣衫，恭敬地朝着她唯一的主君行了一礼，方开口道：“臣逾越，请主上恕臣失礼。”

“列台甫？”

回应她的却并非自家主上那一贯不以为意的微笑与调侃，面前之人略带疑惑的神情让她恍然发现，对方身上并无王气，反倒是另一种亲切的，熟悉的……

“你是……”她依稀想起似乎有哪一国的宝重能改变人的样貌。

对方微笑着脱下了什么，站在列麟眼前的，是个十分美丽的少女：“真不好意思，让列台甫你误认了。我是汜麟，恩，梨雪吧。”

对梨雪含糊的介绍略有些在意，列麟摇摇头，重新施礼道：“台甫远道而来，却未曾迎接，请原谅我国的失礼吧。”

“是我们来访的太过突然了……不过，列台甫和列王的感情真好呐。”梨雪颇感兴味地望着她。

“请问汜王他现在何处？”不想理会这飞来一笔，列麟奇怪为何并不见汜王的身影。

“主上他，大概在苦恼今天穿什么好吧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梨雪笑得一脸灿烂，“烦请台甫先带我去拜见列王如何？”

“啊，请范台甫随我来。”

***

“主上，范主从来访。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，列麟对北宫之主如是汇报。

“吩咐太宰，请他们暂时安顿于明晓阁，今个晚上设宴招待。”用更加淡然的语气命令着，列王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让她退下。

这个人，这个人总是这样，看不到愤怒或者其他的模样，就好像不久之前的激烈争辩只是一场幻梦。啊，严格算起来，那的确只是列麟个人的独角戏，主上他只会像看小孩子撒娇一样，用纵容的腔调笑着说这样不行啊台甫。不明白心头的烦躁是为何而生，列麟抿紧了唇。

“台甫还有何事？”

“我……主上对范国的宝重可有所了解？”随便找了个话题，列麟为自己的不够冷静和莫名焦躁有些生气。

列王好象没有料到会被问这种问题，他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家台甫一眼。

“主上？”

“离开宴时间尚早，若台甫感兴趣的话，我倒不介意说个故事打发打发时间。”

出乎意料的，列王并未追问麒麟的问题从何而来，而是随意歪在椅子上，舒舒服服摆好了讲故事的姿势。

“主上。”

“……这算不算一个有趣的故事呢。”喃喃着，列王微微笑了笑，那笑意从唇边开始一点点扩散，却未曾到达眼底。

“很多年以前，在范国还不曾改国氏为范的时候，你知道，国号更替就是这么一回事：前王失道，新王即位。不过那一位新王有些特别，或许是特别有勇气，或许，是特别懦弱……她拒绝为王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可是，没有人能真正拒绝上天的旨意。而当时的麒麟，又分外百折不挠不依不饶。所以她最终还是坐上了我现在的位子。”

“难道……这位王很快就失道了么？”

“不不，”列王又笑起来，但是笑容里的温和与温柔消失了：“正相反，麒麟为它的国家选了个好主上。她勤恳尽职又英明果断，没过几年，国家就恢复了往昔的繁华。”

“如果故事只讲到这里，或许是个好故事。这样的王不是百姓最大的幸福吗？”

“诶？”

“这样的王不正是百姓所期盼的王么？”列王并没有要求列麟回答的意思，更像是自言自语，又笑着重复了一遍。无私的爱着自己的子民与国家，而国家和子民也回报以尊崇与尊敬。“不过，王也有自己的家庭。她当初不愿意为王的原因，便是不想与家人分开。”

列麟不明白：“王的家人，不是可以和王一起登仙籍么？”

“如果他们不愿意呢，不愿意拥有漫长又无止境的时间，那又当如何？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历史上也不乏不愿意入宫为公的，对吧。”

“他们不愿意吗？”

“是啊，不管出于何种考量，当时他们并不愿意为仙。于是妻子离开了丈夫，母亲离开了孩子。她成为高高在上的君王，而她的家人，则变成了她脚下的普通臣民。就这样，王继续她的统治，她知道，在某个角落，亲人们可以因此而过得很好。”

“这样的话，总有一天……”列麟突然明了主上接下来会说些什么。主上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故事。

“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、四十年……凡人的性命总有尽头。终于有一天，传来王最小的孩子也去世的消息，从来没有王像她那样失态，悲伤与寂寞一下子就把她击垮了。无法再理朝政的王，对百姓来说什么都不是。当初有多少赞美，如今便有多少咒骂。二声宫的噩耗或许不用多久便会降临，整个国家岌岌可危。”

“她失道了吗？”

“不，并没有。据说当时的台甫拼命安慰她，整日整夜陪在床前，说着还有我在啊，从此以往，不离御前，不违诏命，誓约忠诚什么的。”虽然这么说，列王的语调中并无任何温度存在，他收起笑容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不过对麒麟来说，只要王重新振作起来继续治理国家就行了吧。为了这个目的，做什么都可以，这不就是你们的职责所在么？”

列麟摇了摇头，不是这样的，也有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和不能做的事。可是她并没有说出口，而是静静地听列王把故事说下去。

“可惜，也许应该说是理所当然的，麒麟的安慰没有奏效。臣子们各自为政，甚至有些人开始商讨起王的谥号来……而无可奈何的麒麟回到蓬山求助。当他再度出现在王面前时，便已经穿上了现今的范国宝重蛊蜕衫，并且终其一生都未曾脱下。蛊蜕衫可以让人见到最想见到之人的样子。谁都不知道王看到了什么，不过，她似乎的确得到了安慰……至少从此后的记载中可知，她又坚持了几十年，创造出绚烂的盛世之景。就连最后失道，也只是因为心力衰竭……虽然照理王是不会生病的。啊，就连最后躺在床上的时候，她都有建议过麒麟带她去蓬山退位呢。真是个好王呐……”

“……主上。”

“那麒麟为什么不愿意呢，真是奇怪，难道麒麟也会有什么感情么？”

“主上！”列麟的眼里突然换了一种锋利的注视，看着他，几乎是瞪视着他了。

“啊，抱歉抱歉。故事就是这样了，很无聊不是么。时间也差不多了，我们去见汜王吧。”列王露出习惯性的笑容。他从椅子上站起来，率先大步走出了典章殿。

“主上……”

被骗的人可悲。可是明明知道真相却依然选择被骗的人，她的心情是如何呢？而被当成所爱之人，不得不一直骗人的人的心情，又是如何呢？主上，说着这个故事无聊的你的心情，到底又是如何呢？

“嗯，还有什么事吗？”

“蛊蜕衫真的，能让人看到最为重视之人吗？”

“大概吧，不过对麒麟来说，应该没什么用吧。”